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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沛文:医美骗贷狂欢是否真的无药可医?

发布时间:2017-04-20 21:37:04 浏览次数:177

  1、缘起欲望

  2009年到2015年间,中国医疗美容行业一直保持15%的年复合增长速度,超过2.4万家医疗美容机构成立。而根据行业内的预测,时至2020年,我国医美市场的规模将超过10000亿。自然这个万亿级别的市场,也成为了金融行业的掘金重地。然而当站在风口的医美行业,遇上消费金融,却让这个本身就极具魔幻色彩的行业故事,变得越发的扑朔迷离。自2015年以来,近包括百度金融在内的30余家知名的消费分期平台开始布局医美分期。独立的消费场景,不可回溯的美容手术费用,让金融投资人对这个行业保有高度的信心,甚至医美分期被认为是风险最容易识别的消费分期平台。然而,在利益的驱使下,针对医美分期平台的大规模骗贷狂欢,也在这种“祖国山河一片红”的赞歌声中,拉开了帷幕。

  2、骗贷狂欢

  医美分期的操作模式与一般的消费分期类似,用户在选择医美手术后,可以通过金融平台分期付款,平台直接将前打入医院账户,用户再分期还款给金融平台,而消费分期的放款额度,一般从数千元到十万余元不能,客单价极高。而大部分的平台,对于医美风控的要求,只需要是没有信贷记录的“白户”,再加上芝麻信用的认证,提供最简单的基本信息之后,就可以放款。医美骗贷的起点,在于需要大量的“白户”而中国白户最多的地方,不言而喻,自然是农村。所谓的骗贷掮客们,以免费旅游,美容返现等手段,从国内偏远的乡村“拉人”,然后一车又一车的大妈,被拉到各大医疗美容机构,排队申请贷款,而所谓的申请,不过是简单的填写一些个人资料即可。随后,医院拉着大妈们进入手术室,拿着各种医疗器具随意的比划一下,拍照留念,留足“做手术”的证据。随后,骗贷掮客们去医院“结款”,一般骗贷掮客会拿到近七成的“手术款”,然后再分给这些农村大妈们两成左右的“手续费”。骗贷掮客、无辜大妈、黑心医院三方都开心的结束了这次骗贷之旅。据保守估计,整个医美市场放出的近60亿贷款中,至少有15亿被骗贷者们攫取。

  3、为虎作伥

  在这场浩浩汤汤的骗贷洪流中,并非骗贷掮客一己之力就能够左右。其中更是少不了医院与平台“内鬼”的帮助。作为医院方,自然对于这样骗贷者的存在一清二楚,出于业绩冲量或者利益的考虑,医院对于与这些骗贷掮客的合作乐此不彼。而平台的“内鬼”,则是这波骗贷狂欢愈发火热的助燃剂。这些“内鬼”多数都是平台的市场负责人,为了拉升业务量,这些负责人甚至很负责人的找到形形色色的骗贷掮客,请求他们主动来骗自己平台,甚至还有部分平台的分控负责人,主动开班授课,教这些骗贷掮客们规避不同平台的风控规则。

  4、医美困局

  实际平台方对于这样的骗贷狂欢并非坐视不理,多数平台在发现存在骗贷的情形时,都会报案,但大多数的医美骗贷案,普遍都难以立案。从医美骗贷行为本身来看,其行为符合通过以虚假的经济合同和证明文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贷款的贷款诈骗罪的构成。但因为,在整个骗贷环节中,医院、掮客、平台内鬼相互勾结,而无知的“白户”又普遍缺乏对于这种骗贷行为的危害性的认知,使得整个案件的事实被包裹了起来。

  认定骗贷行为的核心,就在于对于医院方是否实施了医疗行为的认定,而为了规避自己的责任和风险,医院方往往会全员出动,演一场完美的医疗美容大戏,在各个环节不经意的留下“做过手术”的证据。甚至有些更加聪明的医美机构,还是真真假假的做一些小手术,例如打打廉价美容针,光子嫩肤等。这使得医美手术真假掺杂在一起,越发的难以分辨。而医院对于这些掮客的返点,往往又是以现金返现的形式直接支付,不仅缺少直接能够证明医院与掮客相互勾结证据,而且这部分返现在医院的账目上还会被即为实施医疗美容手术的成本支出,也很难认定医院在这里具有共同骗贷的故意。

  同时,对于骗贷掮客来说,虽然他们是整个骗贷狂欢的操纵者,但是却很难发现他们具体的行为与骗贷之间的关联,组织“客户”美容、协助客户办理贷款、帮助客户联系医院,表面上看起来,都是很正常的民事行为,甚至即便被发现收取过医院的“返现”,也可以以介绍客户收取中介费、劳务费来抗辩。

  而对于平台“内鬼”来说,虽然他们掌握着整个平台的风控,但由于平台风控的规则本身就不完善,同时“内鬼”们对于风控的审核职责也是形式上的审核。而经过骗贷掮客包装的无知“白户”,往往在形式上都是符合风控规则的,在缺少直接证据证明“内鬼”对于骗贷行为明知的情况下,也很难追究“内鬼”们的责任。

  5、如何破局

  要想有效的打击医美骗贷,追究整个产业链上行为人的刑事责任,破局的关键在于证据。而由于医院、“内鬼”、掮客三方勾结颇深,甚至背后也有“专业人士”指点,从这三方出发,难以突破现在的困局。而那些自始至终被蒙在鼓里的无知“白户”,则是我们破局的关键。实际上,这些“白户”才是这些骗贷案件的真正受害者。但由于“白户”们过于分散,且在被“平台”追索债务之时,往往会陷入慌乱,进而选择逃避,部分“白户”还会和平台产生冲突,认为是平台来“坑害”他们的。实质上,在这场骗贷狂欢中,“白户”和平台都是受害者,两者之间不应该是对立的,而是需要形成平台与“白户”之间的合力,平台方需要通过暂缓追缴“白户”们的欠款欠息的方式,取得“白户”们的信任,并且借助“白户”群体所知悉的相关骗贷事实和群体性的社会影响,推动对于医美骗贷的立案侦查。

  同时,对于部分知情的“白户”,出于自身的利益诉求,可能配合掮客实施相关的骗贷行为,这种“白户”在刑法意义上会与掮客成立贷款诈骗罪的共犯。但是,从整个骗贷产业链条来看,这些“白户”的犯罪行为只是整个“产业链”上的一个可以随意被替代的环节,更多的是被骗贷掮客们所利用,社会危害性较小。因此当这些白户主动投案,并且能够提供相应的线索或证据,有助于抓获骗贷掮客或认定其罪责的,应当视为立功或者重大立功,对于这部分“白户”建议免于刑事处罚,或者由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进而推动整个医美骗贷案件的侦破。

  借用平台的资金与资源支持,结合“白户”们掌握的相关骗贷掮客与骗贷手段的信息,通过专业的刑事律师的介入,查明整个骗贷产业链细枝末节,必要的时候,与公安部门联合行动,方能有效的破解这场“套路”满满的骗贷困局。

(文:陈沛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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